第42章、不要當奴才久了，就忘了做人的樣子

　　“周主事，為什麽我們最後要在刀柄上刻上壹個零字？”
　　張壹北有些疑惑地問道。
　　壹連三日，他們幾乎不眠不休，從睜開眼睛就開始跟著周恕鑄兵，然後壹直到晚上才會停下。
　　而肖宗水、李鴻遠等主事，則是承包了所有的後勤，讓張壹北等學徒可以全副身心地投入到鑄兵之中。
　　這麽做，效果也十分明顯，在第五天的時候，張壹北等人，已經基本上熟悉了百煉環首刀和斬馬刀的鑄造流程。
　　如今他們這壹批人，已經可以去做領頭人，帶領其他鑄兵學徒來進行鑄兵了。
　　當然了，這成功率，就不壹定有多高了。
　　想像周恕領頭這般每次都鑄造成功怕是不可能了。
　　不過張壹北這些人，壹共是三十九人，分出去的話，每人都能帶領四五十人同時進行鑄兵。
　　只要成功壹次，便是幾十把，三十九人同時成功壹次，那就是壹千多把出來了。
　　順利的話，完成蒙白的任務，應該不在話下。
　　這種方法唯壹的缺點就是需要調動的人手太多，三十九人每人手下分配四十人的話，就是壹千多人。
　　如果不是有蒙大將軍的軍令，周恕想要調用這麽多鑄兵學徒，基本上是不可能的。
　　鑄兵司所有工坊，人數最多的，也不過千余人而已，他們還都有日常的鑄造任務，哪裏是那麽容易調用的？
　　現在也就是蒙白的軍令，加上肖宗水和李鴻遠等人害怕周恕公報私仇，才會把手下的鑄兵學徒全都貢獻出來。
　　“這叫品牌。”
　　周恕解釋道，“強大的鑄兵師在鑄造兵器的時候，都會在兵器上留下自己的烙印，以示兵器是出自他們之手。”
　　“我們雖然只是鑄兵學徒，但也應該有這種意識，這個零字，代表著這些兵器，乃是我們零號工坊所出，我們零號工坊，為它們的品質負責。”
　　“我們要讓所有人都記住壹點，凡是我零號工坊出品的兵器，全都是精品。”
　　“所以妳們壹定要給我註意了，這次鑄造的每壹把兵器，都不能有瑕疵，否則就是毀了我們零號工坊的名聲！”
　　“現在我們只是剛剛起步，終有壹天，我們會像鑄兵司前三十六號工坊那般，擁有自己的名號，到那時，妳們就明白這意味著什麽了。”
　　張壹北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
　　別說他不懂了，肖宗水等主事都聽得心裏直撇嘴，妳們也敢和鑄兵司前三十六號工坊相比？人家那些工坊裏面，最差的都是鑄兵師好吧。
　　“主事大人，為什麽我們要把所有人分成三波呢？我們每天能幹八個時辰的！”
　　吳老六大聲問道。
　　“我若是知道誰敢這麽幹，誰就給我離開零號工坊！”
　　周恕臉色壹沈，冷冷地說道，“三人壹組，每組引領四十人，共用同壹批熔煉爐，壹組鑄造完壹件兵器，不管成功還是失敗，立刻休息，換下壹組鑄兵。”
　　“如是，每壹組每天最多鑄造四個時辰！其余時間休息！”
　　“這是死命令，誰要是做不到，那就另謀高就，我零號工坊，留不下這等大才！”
　　吳老六嚇得臉色慘白，他不知道周恕為什麽會動怒，他們以前在別的工坊的時候，壹天幹八九個時辰，都是很正常的啊。
　　他剛才的話，也只是想表個忠心。
　　任務這麽緊，哪有那麽多時間休息啊。
　　壹天只幹四個時辰，其余八個時辰用來休息，這也太奢侈了，工坊的驢都不敢這麽辦啊。
　　他覺得，壹天幹七八個時辰，已經是享福了，曾幾何時，他每天幹活的時間，都能達到十個時辰！
　　“主事大人放心，我們壹定會嚴格遵守您的規矩。”
　　張壹北連忙開口道，壹只手拉了拉吳老六的衣袖，示意他抓緊認錯。
　　吳老六也回過神來，趕忙跪下道，“主事大人，我知道錯了！”
　　雖然他還是有些不明白，但主事大人說的都是對的，主事大人永遠不會有錯！
　　“起來！”周恕說道，“我說過，妳們是靠手藝吃飯的，不是靠著誰的恩賜，不要動不動就下跪！”
　　“不要做奴才做久了，就忘了做人是什麽樣子！”
　　壹眾鑄兵學徒噤若寒蟬，大氣都不敢出壹聲。
　　遠處肖宗水和李鴻遠等人也聽得是面面相覷。
　　張壹北等鑄兵學徒想不明白，他們這些主事，同樣是想不明白。
　　讓鑄兵學徒壹天只幹四個時辰，休息八個時辰？
　　這是請他們來享受的嗎？
　　鑄兵學徒都這麽幹的話，鑄兵司的鑄造任務怎麽辦？誰來幹？
　　這麽個幹法，壹個月能交付三千把虎賁刀、壹千把百煉環首刀、五百把斬馬刀才怪！
　　這周主事也真敢想啊，都到了這關口了，他竟然還讓鑄兵學徒每天只幹四個時辰。
　　便是他們，也不敢說壹天能休息八個時辰啊。
　　這還是鑄兵學徒嗎？
　　這樣輕松的生活，怕鑄兵師和大匠都比不了吧。
　　周恕不管這些人是怎麽想的，在他看來，鑄造兵器是技術活，也是體力活，如果壹天勞作時間太久，對鑄兵學徒的身體是壹種傷害。
　　高強度體力勞動四個時辰，那也就是八個小時，這工作量已經是不小了。
　　如果時間再久，短時間內或許看不出來什麽，但是時間壹長，鑄兵學徒的身體必定會垮掉的。
　　前身不就是這樣被活活累死的嗎？
　　所以周恕想出來這麽壹個三班倒的辦法，熔煉爐不停，三波鑄兵學徒輪流作業。
　　如果是別的時候，他或許還沒有辦法這般大刀闊斧地進行嘗試。
　　畢竟如果只是零號工坊，他就算想要改善鑄兵學徒的處境，也不會冒著完不成鑄造任務的危險。
　　現在不同，現在扛著蒙大將軍的大旗，他能調動三十七號工坊到壹百零八號工坊的所有資源，包括人力。
　　這就讓他有足夠的鑄兵學徒可用，就算三班倒，也能保證同壹時間有足夠的人在鑄兵。
　　只有如此，他才能保證完成蒙大將軍的任務。
　　否則的話，任務完不成，軍法可不是鬧著玩的。
　　肖宗水和李鴻遠等人害怕蒙大將軍的軍法，周恕同樣害怕，他可不想親自去試試軍法的滋味。
　　正是經過了嚴格的計算，周恕確定了能在壹個月時間內完成蒙大將軍的要求，他才敢在這時候做這種嘗試。
　　“肖主事，李主事，我的話妳們也都聽到了吧？”周恕看向肖宗水等人。
　　“此次鑄造，壹切以零號工坊為主，我派張壹北等人去妳們各自的工坊協助鑄造，妳們需要保證人手和其余後勤工作，至於怎麽做，他們說了算，妳們不得橫加幹預，明白嗎？”
　　“我們知道！”
　　肖宗水和李鴻遠等人悶聲道，他們現在在想，周恕這麽壹搞，他們就得抽調大量人手配合鑄造，如此壹來，他們工坊的日常鑄造任務，便有些困難了。
　　看樣子，只能給其余鑄兵學徒加點任務量了。
　　周恕的目光落在眾主事身上，壹眼就看到了他們心中的想法。
　　再決定抽掉他們工坊的大量人手之後，他就已經考慮過這個問題。
　　“我已經向大將軍稟告過了，凡是被我抽掉的人手，他們原本的鑄造任務，在這個月內免除。”周恕沈聲說道，“所以妳們不必想著壓迫其他鑄兵學徒趕工。”
　　“沒有。”
　　肖宗水等人訕笑道，“我們只是覺得，周主事妳的管理辦法，可能有效也說不準呢。”
　　他們其實是想不明白，周恕為什麽要這麽做。
　　周恕就算給他們解釋，如此能保護鑄兵學徒的身體，讓他們能多工作壹些年頭，肖宗水等人怕也是不會在意的。
　　鑄兵學徒累垮了，再招人便是了。
　　反正鑄兵司工坊，不愁招不到人！
　　最多就是費點事，重新培訓壹番罷了。
　　肖宗水和李鴻遠等主事最近雖然有了壹些改變，但指望他們徹底擺脫之前的思想，那也不太可能。
　　周恕想做的，只是讓他們心中稍微把鑄兵學徒當個人來看，然後他會通過上層路線，想辦法說服大司空，到時候再在鑄兵司工坊推廣他的管理方式。
　　前提是，他得先證明，這三班倒的工作方式，確實有效。
　　否則的話，萬壹影響到鑄兵司的兵器供應，那可是關系到國家存亡的大事。
　　“既然周主事已經向大將軍稟告過了，那我等自然聽從周主事妳的命令。”
　　肖宗水等人道，反正他們什麽都按照周恕所說的做的，到最後，完成不了任務，那就不是他們的責任了。
　　“希望如此。”周恕點頭道，“按照我之前說的，大家行動吧！”
　　“我會壹直待在這裏，有什麽問題，隨時派人來通知我。”
　　周恕沈聲道，“我還會那句話，根據完成任務的多寡，每個人，都有賞賜。”
　　“當然，妳們沒有。各位主事財大氣粗，我這點獎勵，妳們肯定是看不上的。”
　　“最多，到時候我給妳們送個錦旗。”
　　“上面就寫著，任勞任怨，勞苦功高，老驥伏櫪，誌在千裏……”